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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 民 向光明
的 眼 睛
……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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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有如此凑巧的事:
他的名字叫向光明, 然而他就要双目失明了。
他是贵阳市修文县高仓村村民,他的两个儿子都到沿海打工去了,现在的家里他就是主要劳动力。可是三年前他患了眼病白内瘴, 从此日渐视力下降。在亲人的挽扶下,他曾到省城好几家医院治疗,
但都因为动手术费用太高(3500.00元左右)而搁了下来。他也曾听说有专家或医疗队到贵州的一些县、市、或乡村义务治疗白内瘴患者,可几次都因为打听不到确切的地点、时间等等而错失良机。
最近他的视力更加恶化了, 医生告诉他如果还不动手术, 将很快会双目失明。
高仓村离省城贵阳只有30多公里, 交通也还不算差, 驱车前往一小时可达。但是“说是因为我们这里处于修文县的边缘, (贵阳市与修文县交界处)”他说“从贵阳寄信到高仓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收到”。
〔如果有愿意帮助他治疗眼病者,请与我们联糸:E-mail:huqin@yahoo.com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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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高仓村附近有一所中等专业学校, 向光明的儿子向前军一心想进这个学校读书, 想将来当个技术工人。初中毕业以后他想方设法、东拼西凑凑足了550元学费交给这家学校,
可是不久, 该学校称向前军的学费还差很多, 他实在交不起了, 要求退钱, 可是对方说他这是个别现象, 大家都没有退,他也应该一样——不能退,
就这样他的理想破灭了,而且不能上学也退不了钱, 于是他愤愤地离开了家乡, 随南下的民工潮打工去了。
向光明的女儿向前珍去浙江打工认识了当地人、结婚并有了该子,可是没过几年夫妻间因婆媳关系矛盾尖锐, 向前珍带着孩子又回到了"老鸦窝"——高仓。我安慰她说:
“正好你爸也需要照顾.”她说:“不过, 我早晚得独立”。向前珍还告诉我她曾要求丈夫来高仓和她一起生活, 她丈夫来高仓看过后, 嫌这里太穷说:“要么离婚,
要么跟我回去。”
三
晚饭时,他们家的桌子上就是两碗菜, 一是炒油渣, 一是炒土豆, 两样都见不了油星星,
他们还强调那份黑乎乎的炒油渣是为客人设法弄来“肉”。
差不多到了晚上9点多钟, 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, 向光明的老伴才回家, 她到坡上的地里干活去了, 是吃了中午饭以后去的, 回来时还挑了两大筐菜,
说是准备明天要拿去附近那所学校的宿舍区卖, 由于向光明的眼睛几乎瞎了, 不管他有多大能耐也很难派上用场, 两个儿子又不在家, 女儿向前珍在家照看孩子又要顾好爷爷,
于是 向光明的老伴自然接过了这份重担。
我见他们都住的是茅屋, 可是深夜, 我被他们家安排住在茅屋旁一套新建的砖瓦房里。他们告诉我这是为那两个儿子〔在外打工〕准备结媳妇用的。由于那屋长期无人居住、散发着一股股浓浓的霉味,
尽管他们盛情地给我换上才清洗过的“床上用品”,但是因为缺水等原因都是脏兮兮的, 幸好我已经非常疲惫, 否则肯定无法入眠……但是半夜里醒来、我再也睡不着了,
于是起身走出屋外、顺便去领略夜半三更的乡村之夜色, 这时向光明的老伴——这位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在挑担子准备上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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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清晨8点多钟, 明媚的阳光洒在向家没有遮拦的院子里, 向光明端了一条小木凳、磨磨慎慎地摸到自家茅草房的屋檐下、座下来并靠在那斑驳的土墙上晒太阳。一会儿有位老人一路用拐丈支撑着来到向家的门口,
他是听说有记者采访并关心农民的苦楚。向光明称他“这是我家祖祖。”其实他的性名叫刘启华。老人七十多岁, 患有严重的风湿关节炎。向光明非常羡慕地对我说,
他有个儿子在修文县城里的派出所工作, 而且分有房子, 那儿子几次接他去享受城里人的生活, 他每次都住不了几天就跑回来了。宁愿一个人呆在高仓。“关在那屋里象座牢一样,”老人说,
“还是住在乡下好, 我东家串西家串的日子也好打发。”
向前珍给老人端来一张木凳, 小心翼翼的扶他坐下。
温暖的阳光下, 老人一边晒太阳一边认真地对我讲述他犯的老毛病的来龙去脉、向我打听有什么办法可以根治, 好象我就是医生。
向光明一直靠在那边墙上晒太阳, 没有再说些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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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/文 王亚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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